记得家乡有一条美丽的河流,叫做无量河。它蜿蜒着,从雪山的脚下渗出来,那就是一股甘泉,一股纯净没有杂质的甘泉。泉水的结局是汇成一条美丽的小溪。正如我们每个人都有一个结局一样。我能回忆我的过去,却猜不到我的未来。
无量河边的景色就是一片空旷的草原。夏天时草原上有很多野花,随着强劲的风摆动着,摇曳着。阿妈啦曾经背着小小的我去河边洗澡,水是冰凉的,也是清澈的。然而我总是这样地陶醉于母亲动人的歌谣。那时我怀疑母亲是不是天上下来的歌仙。她会很多歌,很多很多的曲调从她的喉咙里出来,这是世间最美丽的东西。可是现在我却把它丢了。
无量河绕过的喇嘛寺是过去第三世dalai lama建立的,是全城的制高点,也是四川最大最富的藏传佛教寺院。我小时候跟随外公在通向寺庙的青石板上留下了童年的记忆。童年是多么的无忧无虑。
前年我又一次回到家乡的时候,我再一次来到了美丽的长青春科尔寺。伴着风声,我一步一步地走着,丝毫没有气喘虚虚的感觉。远处的草山上的牦牛疯狂的向山下奔跑着。再转过一个胡同的时候。我终于见到了寺院,这样一个精神的殿堂。我的脚停住了,我不知道我该怎么样去控制自己的身体,以怎样的虔诚去拜访这样一个圣地。因为我在都市的生活已经渐渐淡化传统的信仰。
走过一群背水姑娘,她们是义务给寺院做义工的当地人。看着她们没有任何顾虑的笑容。是那样的天真。有说有笑的,仿佛这是她们人生中最有意义的事情。佛啊,无限顶礼!我也慢慢地到了寺院。如今寺院分为山脚的新寺和山顶的老寺。我小时候去的是那座在文革风云后新修的老寺。海拔4200的高度的确能够宣讲世间最美的经文。老寺一般没有新寺热闹。如今一般人很少去老寺。老寺和新寺由一排排白塔围墙围了起来。
我草草地看了看新寺,之后便迫不及待去了老寺。那也是我童年记忆最深的地方。路是泥巴路,一些义工正在那里维修僧舍。他们忙碌的身影并不能说明工程的浩荡,相反一切世俗的想法在这里显得是多么的无知,多么的可笑。和着劳动号子,念着嘛呢经文,在似鼓声一般的风语中仿佛一首美妙的赞歌。每一个人都是那样的高兴,没有忧虑。当他们看着我时,也友好地对着我微笑,这就是宽慰。

老寺有过去dalai lama和班禅大师的东西。然而这不是吸引我的地方。我觉得最让我有感触的地方是老寺前门的广场。一个半月形的广场空旷无人。转过身去眺望就是整个世俗凡尘以及茫茫雪原。风声似乎越来越大,耳边不断能感受强劲的吹打。我闭上眼睛呼吸着,聆听着……

嗡嘛呢贝玫吽……是谁在轻声的念诵,广场没有任何一个人,我是幻觉么?是谁?是别人还是我自己?我没有去继续追问这样一个问题,尽管这在常人看来难以想象,可我自己也主动地开始念诵:嗡嘛呢贝玫吽……
我的心真的在此时是变了,变得越来越不是我自己的,我的身体不由得变得轻巧了许多。先前强劲的风也在之后没有了一点感觉。身体已经没有了感觉。
突然一阵海螺声响起。它打破了我的冥想。是从山下的新寺传来的。可我的脚已经很不由自主的向下弯曲。我想是我的意识在要求我应该跪下来。哪怕我是跪在一个又脏又烂的泥巴地里,我觉得心也是在宇宙中翱翔的。这不是空想,是慈悲。我开始思考,用阿玛拉的话说是加意念。意念的作用是巨大的,宗教的力量就是开发出人的潜能,而这个潜能需要意念来加持。这是我从小就接受的传统思想。我的思考是一直持续着的。我想过自己的苦楚,想过父母的劳苦,想过去世前还担心我就业的外公,想到了这两年来因为贫穷和医疗条件差而去世的五位亲人,还有我的亲朋好友。甚至我想到过我曾经讨厌的人,恨过的人。想过很多,似乎这一切都是这样,像放电影一样。其实我们生活在世俗的人很少有这样的心境来思考。思考到最后,才了解到只有慈悲才是伟大的宇宙,利他才是幸福的泉源,爱是人间不变的主题。
不一会感觉头上有一种力量在加持。睁开眼原来是一位认识的喇嘛。他像是知道我的心,只是笑了笑,看了看远方的雪山。接着给我一个金刚结。以前他总是说很多,可是今天给了金刚结便走了,回到了老寺,当我顺着他刚才远眺的方向一看,是正享受在日照金山霞光的万千俗地。我从哪里来,还从哪里去。佛祖是功德无量的,我们是俗人,怎么与佛祖相媲美。我们所要学的就是怎样让自己的心回归自然。那里是天堂。
谦恭着对待世间的人。
